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窩囊爹和媽

第23章 水炮

出租車在泥濘省道上狂奔,車窗外不知何時刮起了陣風,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在玻璃上,把昏暗的夜色攪的更加混沌。

路洲坐在副駕,手裏捏著拿命換回來的棉紗批條。

後座上,夏晚秋用手帕捂著路長明額頭上的傷口,兩人依偎在一起,疲憊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老板,前麵就是南城市區了,去哪?”司機擦了把擋風玻璃上的哈氣,大聲問。

“不進城,順著外環路,直接去第三針織廠。”路洲目光如炬,緊盯前方的雨幕。

錢衛華的電話肯定已經打到南城了。

現在回家等於自投羅網,隻有廠裏幾百號工人和高聳的圍牆,才是眼下唯一的堡壘。

車子在距離廠區兩條街的拐角停下。

路洲結了車費,扶著路長明護著夏晚秋,借夜色和暴雨的掩護往廠門摸去。

還沒走到大門口,路洲的腳步猛的一頓。

借著街角微弱的路燈,能清楚看到針織廠的大鐵門外,橫七豎八停著兩輛大卡車,把進出的路堵的嚴嚴實實。

十幾個穿雨衣,手裏拎著鋼管砍刀的漢子,正蹲在卡車車廂底下抽煙。

領頭的人正是閻彪。

站在閻彪旁邊罵罵咧咧,右手上纏著厚厚一圈繃帶,連手指頭都分不幾個的胖子,不是侯勇還能是誰?

“這群王八羔子,怎麽放出來了?”路長明靠在牆根上,疼的咬牙切齒。

路洲冷著臉,腦子裏飛速運轉。

李局長不敢在這事上騙他,唯一的解釋就是閻彪壯士斷腕。

這年代法製不健全,閻彪肯定是找了手下的馬仔頂包殺人的死罪,又砸了重金去省裏疏通關係,可能以證據不足辦了取保候審。

至於侯勇,被砸成肉泥的右手,剛好能成保外就醫的絕佳借口。

“李局長壓不住他們了,錢衛華這是把這群瘋狗徹底放出來了。”路洲拉著兩人往後退:

“走,繞到後牆,從狗洞鑽進去。”

三人冒著暴雨,在泥水裏深一腳淺一腳的繞了半圈,終於翻進了廠區。

一進廠子,裏麵黑燈瞎火,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路董!老路!”

剛進車間,手電筒的光晃了過來,老劉和趙鐵柱帶著幾個男工,正焦急的在車間裏轉悠。

一看到路洲三人血肉模糊的狼狽樣,老劉眼圈都紅了。

“劉廠長,廠裏怎麽斷電了?”夏晚秋顧不上整理,急忙問。

“別提了!傍晚的時候,閻彪帶人把外麵的電纜給剪了,連自來水總閥都給砸了!”

老劉氣的拳頭往牆上砸:

“這幫畜生揚言說,誰敢出廠門一步,就打斷誰的腿!現在夜班的女工全嚇得躲在宿舍裏不敢出來!”

趙鐵柱提著一把大號管鉗,咬著牙說:

“路老板,你發句話,我帶著兄弟們衝出去跟他們拚了!”

“拚?拿什麽拚?拿你們的血肉之軀去擋砍刀?”路洲冷喝一聲,鎮住場子:

“我們是開工廠賺錢的,不是混社會搶地盤的,今天要是見血出了人命,這廠子明天就得被查封!

但是,委屈不會讓大家白受!”

他轉過頭:“長明,廠裏的備用水塔還有多少水?鍋爐房的備用發電機還能不能用?”

路長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強忍著小腿骨的劇痛,眼神亮了起來:

“水塔是滿的!發電機是老式的柴油機,我前兩天才剛檢修過,搖一把就能轉!”

“好!”路洲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工人。

“各位兄弟,外麵那群人,不是衝著我路洲一個人來的,他們是來搶咱們二十噸棉紗批條的!

那批條是什麽?是咱們全廠上下幾百口人的飯碗,是下個月發到你們手裏的工資!”

路洲指著大門的方向,聲音穿透了雨夜的雷聲:

“他們要砸咱們的飯碗,斷咱們的活路,咱們能答應嗎?”

“不能!”趙鐵柱第一個怒吼出聲。

“不能!”身後的工人們也紅了眼。

“晚秋,你去宿舍,把所有女工組織起來,躲在二樓倉庫,把門鎖死,沒我的話誰也不準下樓!”路洲井井有條的分配任務。

夏晚秋用力點頭,轉身跑向工人宿舍。

“長明叔,鐵柱,帶上你們的車間兄弟,去鍋爐房。”

路洲脫下濕透的外套,露出結實的肌肉:

“沒電,咱們有柴油機!沒家夥,咱們有整個工廠的機械!今天,我要讓這群流氓知道什麽叫工業力量!”

工廠大門外,雨越下越大。

侯勇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心裏的邪火越燒越旺。

“彪哥,這都半夜了,那姓路的小子是不是嚇尿褲子,不敢回廠了?”

閻彪吐掉嘴裏的煙頭,冷笑一聲:

“錢總說了,他今晚肯定回南城,他那個廠子裏壓著德國人的合同,他不敢跑!

等會給我把門撞開,誰攔著就往死裏打,記住,別人無所謂,路洲那小子的手,我今天必須帶走!”

“砰!”

閻彪話音剛落,一輛重型卡車直接掛倒擋,狠撞在針織廠的大鐵門上。

老舊的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門軸崩斷,轟然倒塌。

“兄弟們,給我衝!”侯勇興奮嚎叫著,帶頭踩著倒塌的鐵門衝進了大院。

幾十號流氓揮舞著手電筒和家夥事,像一群餓狼般撲進漆黑的廠區。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抱頭鼠竄的工人,而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院子裏空空****,隻有漫天的暴雨在狂歡。

“彪哥,不對勁啊,人呢?”侯勇停下腳步,心裏莫名有些發毛。

就在這時,廠區主樓的車間頂上,突然亮起了兩盞刺眼的探照燈。

強光如同兩把利劍,瞬間刺破黑暗,直直打在閻彪等人的臉上,晃的他們根本睜不開眼。

“閻彪,大半夜的帶人來我廠裏砸門,李局長放你出來,就是讓你幹這個的?”

探照燈後,路洲拿著一個鐵皮喇叭,聲音冰冷的在廠區上空回**。

閻彪用手擋著眼,扯嗓子吼:

“路洲!你少他媽拿警察壓我!你那點底細老子門清!今天乖乖把批條交出來,再讓老子砸你一隻手,放你一條生路!不然,今天我平了你這破廠子!”

“平了我的廠子?”路洲笑聲裏透著不屑:“那你們就試試。”

路洲放下喇叭,回頭看了一眼旁邊渾身濕透的路長明。

路長明拖著傷腿,手裏攥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手輪閥門。

他身邊的幾台高壓水泵正連接著從消防局淘汰下來的加厚帆布水龍帶,另一頭直通廠區的備用水塔。

“放水。”路洲下達指令。

路長明咧嘴一笑,雙臂發力,一把將紅色的閥門擰到底。

“轟!”

沉睡的柴油發電機發出咆哮,強大的動力瞬間驅動了工業級的高壓水泵。

下一秒,三條成人大腿粗的消防水帶繃直。

“呲——!”

高壓水柱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從車間二樓的平台上噴湧而出,直接砸向院子裏的人群。

這可不是普通的水管,這是能把磚牆衝塌的工業高壓水炮!

衝在最前麵的侯勇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道水柱正中胸口。

他整個人就像被全速行駛的拖拉機撞上一樣,雙腳離地向後飛出去了五六米,重重摔在滿是泥水的窪地裏。

“啊!我的手!”

侯勇在泥水裏瘋狂打滾,剛包紮好的右手被水壓一衝,疼的他直接暈死過去。

“臥槽!這什麽玩意兒!”

“眼睛睜不開啦!”

底下的流氓們瞬間炸了鍋。高壓水柱打在臉上,比挨了嘴巴子還疼。

雨水混合著泥巴糊了他們一臉,別說往前衝,連站穩都成問題。

閻彪被幾個小弟護在中間,氣急敗壞大喊:

“散開!都他媽散開!從兩邊繞過去爬樓梯!”

可路洲早就防著這一手。

“鐵柱!給他們加點料!”路洲喊道。

車間一樓的窗戶被推開,趙鐵柱帶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工人,每人手裏端著一盆混著廢機油和滑石粉的工業泥漿,直接潑在通往二樓的必經之路上。

幾個流氓剛衝上台階,腳底下一滑,直接變成了保齡球,骨碌碌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砸倒一大片。

高壓水炮加滿地機油,這根本不是街頭鬥毆,而是單方麵屠殺。

在路長明精湛的機械調配下,三股水柱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專門追著閻彪和幾個領頭的人打。

工業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什麽江湖道義,什麽街頭刀法,在高壓水泵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閻彪引以為傲的幾十號兄弟,連路洲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在泥水裏滾成了泥猴,哭爹喊娘。

“彪哥!頂不住了!這水太邪門了,喘不上氣啊!”一個小弟抱著閻彪的大腿幹嚎。

閻彪甩了甩頭,怒視二樓的齊木:

“媽的,這次算你走運!隻要不挪窩,老子早晚給你端了,姓路的,有本事你就天天躲裏麵當縮頭烏龜!”

“撤!快撤!”

閻彪再也顧不上什麽麵子,連滾帶爬往廠門外跑。

地上暈過去的侯勇被兩個小弟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一路上留下了長長的泥印。

不到十分鍾,氣焰囂張的流氓團夥跑的幹幹淨淨,隻剩下大門外兩輛被水柱衝碎的破卡車。

探照燈依然亮著。

路長明關掉閥門,水龍帶軟趴趴垂了下來。

柴油發電機熄火,整個廠區又恢複了雨夜的寧靜。

“贏了……我們贏了!”趙鐵柱扔下手裏的空盆,激動的滿臉通紅。

車間裏的男工們爆發出一陣驚天的歡呼聲。

二樓倉庫的門被推開,夏晚秋帶著女工們跑出來,看著狼藉卻安然無恙的廠區,紛紛喜極而泣。

路洲轉過身,看著互相攙扶滿臉喜悅的父母,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掏出被塑料布嚴嚴實實包著的棉紗批條,拍在老劉手裏。

“劉廠長,等天一亮,你親自帶車去省城提貨!誰敢攔,拿省委的條子抽他的臉。”

老劉顫抖著手接過批條,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

“路老板,你受苦了!這廠子有你,塌不了!”

路長明靠著欄杆滑在地上,雖然傷口還在疼,但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他拉過夏晚秋的手,憨憨笑道:“晚秋,我說啥來著,咱路老板……就是神仙下凡。”

夏晚秋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別貧嘴了,趕緊去醫院包紮!”

路洲悄悄退到陰影裏點了根煙。

這一戰打疼了閻彪,但對方不會善罷甘休,而且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省城逍遙法外。

這個仇必須報!必須給錢衛華一點顏色看看!

路洲吐出一口霧,眼神比寒雨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