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私房菜設想
第二天一早，林建國先去了廠長辦公室匯報工作。
杜金城對他昨天的表現讚不絕口，林建國趁機說道，“廠長，昨天多虧了李秀萍同誌，不然場麵更難看，而且徐二愣和張小翠一走，後廚確實缺人手，李秀萍同誌平時幹活最是勤快踏實，又是這次事件的有功之人，您看是不是可以考慮……”
杜金城一拍大腿，“你提醒的對，這種忠誠可靠的同誌，我們必須重用，我馬上讓辦公室去辦。”
林建國一走進後廚，原本嘈雜的廚房登時沒了聲響。
本來有些不服氣的幫廚全都低著頭不敢出聲，手裏的活計也幹的格外賣力，大夥這次才徹底明白，廠裏重點培養是什麽意思。
劉三第一個看到了他，臉上立刻堆滿討好的笑容，一路小跑過來，手裏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林師傅您來啦，喝口水潤潤嗓子。”
林建國接過茶杯，杯壁溫熱，他沒喝，隻是拿著杯子掃了劉三一眼。
劉三額頭的冷汗流了下來，他擔心林建國還會記恨之前的事。
“林師傅，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他聲音發顫。
“好好幹活，”林建國把茶杯放到灶台上，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廚房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以後這廚房裏我隻看能力不看別的，誰幹的好誰就有肉吃。”
“是是是，”劉三點頭答應。
就在這時，後廚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回頭一看，竟是保衛科長周大慶領著兩個幹事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廚房裏靜的可怕，之前還對林建國心存不服的人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大慶徑直走到林建國麵前，將文件遞了過去，態度客氣，“林師傅，廠裏的處理決定下來了，杜廠長讓我過來跟你通報一聲。”
林建國接過文件看了看，周大慶清了清嗓子麵向眾人宣布，“經廠委會研究決定，原食堂員工徐二愣、張小翠因盜竊、誣陷、作風腐化予以開除處理，並移交西山農場勞動改造三年。”
“另李秀萍同誌在此次事件中表現突出，忠於職守，經研究決定即日起轉為本廠正式工人。”
這話一出，幾名曾跟著徐二愣的幫廚臉色慘白。
角落裏的李秀萍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拿著文件的林建國身上。
後廚炸開了鍋。
所有羨慕敬畏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了兩個人。
一個是激動的快要哭出來的李秀萍，另一個是始終從容鎮定的林建國。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後廚徹底變天了。
這裏已經是林建國的地盤。
晚上工人都下班了，食堂裏空****的。
李秀萍沒有回家，她從林建國之前換來的物資裏找出一隻風幹的老母雞，在小灶上燉了一鍋濃湯。
瓦罐裏翻滾著，濃鬱的香氣驅散了食堂的清冷。
林建國處理完事情走進來，看到燈下的一幕。
女人專注的用勺子撇去湯麵的浮油，昏黃的燈光和蒸騰的熱氣，讓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溫柔。
林建國問了句還沒走。
李秀萍回過頭看到是他，臉上綻放出喜悅，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大兄弟你忙完了，快過來，我給你燉了鍋湯補補身子。”
她盛了一碗吹了吹，遞到林建國麵前。
雞湯金黃油亮，散發著藥材和雞肉混合的濃鬱香氣。
林建國喝了一大口，一股暖流滑入胃裏，傳遍全身，一天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手藝不錯。”
李秀萍被誇的臉頰發燙，兩隻手緊張的絞著圍裙的一角，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大兄弟謝謝你。”
“謝什麽，”林建國喝了一口湯說，“這是你應得的。”
李秀萍低著頭哽咽著說出口。
“大兄弟我都不知道該說啥，今天回家我把那份正式工的合同拿給女兒看，丫頭抱著我又哭又笑，說以後再也不用餓肚子，冬天也能穿上厚棉襖了，這份恩情我們這輩子都還不完。”
林建國端著碗的手頓了頓，雞湯的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卻沒有立即暖進心裏。
連日來的算計布局，讓他的心變的無比冰冷，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溫暖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流過淚的眼睛裏沒有一絲雜質，隻有對他毫無保留的信賴和依戀。
前世他見慣了背叛與炎涼，從未有人這樣純粹的笨拙的對他好。
他習慣了將一切都量化為得失與利弊，甚至在決定保護李秀萍的最初，也摻雜著對忠誠下屬的投資心態。
可此刻聞著這鍋雞湯的香氣，看著她緊張又期待的眼神，林建國第一次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冰冷的計劃版圖上多了一塊溫暖的家的角落。
這或許也是一種資產，但卻不是能用利益衡量的，而是能讓他在這個時代裏願意為之披荊斬棘的人間煙火。
他清楚在這個時代，一個絕對忠誠又能幹的幫手有多麽難得。
他保護她不僅是出於最初的憐憫，更是為了守護自己在這個世界裏的溫暖。
想到此他放下碗，“嫂子別說還不完的話，好好幹把孩子拉扯大，讓她有出息，以後隻要有我在，就沒人敢再欺負你們。”
這承諾既是對她的安撫，也是對他自己內心的宣告。
他喝著湯，她就坐在旁邊，偶爾用袖子擦一下流下的眼淚。
這一次她看他的眼神不再隻是安靜，而是看著可以依靠的家人。
屋裏的氣氛真正有了家的味道。
解決了徐二愣這個麻煩，後廚的氣氛煥然一新。
林建國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計劃，而是花了兩天時間恩威並施，徹底將廚房的規矩立了起來。
他先是重新製定了采買和出菜的標準，堵住了所有偷拿的口子，讓幫廚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公家的東西真就姓公。
接著他又指點了幾位手腳勤快的老實人幾手絕活，賞罰分明之下，整個後廚團隊的凝聚力前所未有的高漲。
李秀萍正式上了崗，她幾乎把所有的活都攬了過去，把林建國的時間徹底解放了出來。
將內部梳理妥當，林建國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廠長辦公室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個機會就在那裏。
這天下午林建國估摸著時間，從自己的庫房裏取出幾樣食材，在小灶上燉了一鍋佛跳牆的簡易版福壽全。
他沒用名貴食材，隻用豬蹄幹貝香菇等尋常物，但憑著前世掌握的技藝，那香味依舊濃鬱的能飄滿整個屋子。
他算準杜廠長每天下午巡視車間後回辦公室的時間，特意把瓦罐的蓋子揭開一條縫。
杜金城路過食堂時腳步一頓，鼻子使勁嗅了嗅走了進來。
“小林你這燉的什麽，怎麽這麽香。”
林建國故作驚訝的起身，“廠長我瞎琢磨呢，想給工友們換換口味，就拿手頭這點東西亂燉一鍋，還沒譜呢。”
他盛了一小碗遞過去，“您給嚐嚐提提意見。”
杜金城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那鮮美醇厚的滋味是他這輩子都沒嚐過的。
三兩口喝完他搓著手有些難以啟齒的開口，“小林啊你這手藝真絕了，我有個難事想請你務必幫個大忙。”
林建國心中一笑，目的達到了，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
“廠長您說。”
杜金城把他拉到角落，聲音壓的更低，“我兒子下個月結婚，親家是市商業局的副主任，眼光高的很呐，上次他二閨女嫁人請的是和平飯店老師傅，那場麵很大，我這頭要是去國營飯店訂那老三樣，不光我兒子臉上無光，我這張老臉也掛不住啊，所以我想請你出馬，幫我操辦幾桌能撐得起場麵的私宴。”
說完他塞過來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辛苦費，絕對虧待不了你。”
林建國捏了捏厚度，心裏有了數。
這不止是外快，更是他計劃中私房菜帝國的完美預演。
“廠長您看得起我是我的榮幸，”他滿口答應，當即就給出了方案。
“菜單我來定，保證有麵子有裏子，食材您更不用操心，我這邊有渠道，能弄到市麵上見不到的好東西。”
杜金城聽的一愣一愣的，大喜過望的說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
林建國決定帶上李秀萍和另外兩個老實的幫廚，開始培養自己的核心團隊。
接下來的幾天，他全身心投入到私宴的準備中。
看著李秀萍和兩個幫廚在他的指導下有條不紊的處理著食材，後廚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軌，林建國生出一絲安穩感。
這一世他救了人報了仇，事業也有了雛形，那些前世的故人與憾事已經漸漸遠去。
就在他盤點完庫房裏的食材，心情不錯的準備回辦公室時，收發室的王大爺叫住了他。
“小林有你的信。”
林建國有些意外，信封是牛皮紙，摸起來很挺括，郵戳清晰的印著省城兩個字。
他撕開信封，抽出一張帶著淡淡墨香的信紙。
那娟秀有力的字跡，讓他心頭一緊。
他的視線掃過信紙，直接落到了末尾的署名上，沈清雪。
剛剛升起的安穩感消失了。
林建國腦子裏一陣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