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舊人如舊衣,丟了就是
傅瀾川冷凝的神色一變,很快便恢複原樣。
嘲弄開口:“沈姝禾,你太高看自己了。”
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下來。
傅瀾川不再說話,掀起簾子下了馬車。
腳步有點亂。
柒繡小心的探頭進來:“小姐,王爺這是怎麽了?”
沈姝禾再沒忍住笑出了聲。
柒繡臉上的疑惑更深,還不等她開口,沈姝禾臉色恢複正常。
“備桶熱水。”
沈姝禾低頭看著自己,特別是方才傅融觸碰到的地方,眼神閃過厭惡。
半晌。
沈姝禾穿著白色裏衣,從內室走出來,半幹的長發披在身後。
她泡了好久,想要把身上沾染的氣息盡數衝掉。
出來,看見柒繡正朝自己笑著,手裏端著一套嶄新的薑黃色衣裙,比方才換下的那件更加精致。
沈姝禾掃了眼,眼神詫異:“這是?”
柒繡笑得開心:“回小姐,這是方才王爺派人送過來的。”
沈姝禾挑眉,伸手撫上去:“可曾帶什麽話?”
“王爺說,舊人如舊衣,丟了就是,後麵還有上百件任您選。”
沈姝禾笑了,鼻尖微酸,心底卻漾開一抹溫熱。
“那就將那件舊衣丟了吧。”
正廳。
章太醫慢悠悠的喝著茶水,沈姝禾剛一走進去,章太醫站起來朝著她彎腰行禮:“參見九王妃。”
沈姝禾伸手將他扶起來,語氣輕柔:“章太醫不必拘禮,快請坐。”
章太醫應聲坐下。
沈姝禾揮手,柒繡端來一壺新茶,為章太醫倒上。
沈姝禾朝著章太醫舉杯:“章太醫德高望重,本妃以茶代酒,今日之事在此謝過您為本妃母親救治。”
章太醫擺手:“老夫年事已高,並不想參與所謂的爭鬥,在老夫眼中隻有活人和死人,能救活的和無藥可救的。”
沈姝禾眉頭輕蹙,把玩著手裏的青玉瓷杯。
“那章太醫覺得本妃母親,究竟是何病。”
“九王妃此言差矣,老夫已經說過了,何來再問一說。”
沈姝禾笑了。
“若是沒事,章太醫何來的閑情逸致與本妃喝茶。”
章太醫不說話了,細細的打量著沈姝禾。
沈姝禾對上那道眼神,眼瞳微閃,隻覺得那眼神有點奇怪,好似在看自己,但又像是透過自己看別人。
半晌。
章太醫朗聲一笑。
聲音中氣十足,卻是沒有回答沈姝禾的問題,自顧自的開口。
“老夫看九王妃有點眼熟,十歲那年可曾去過什麽地方?”
十歲?
沈姝禾皺眉。
十歲之前她在北國外祖家長大,再後來的一場意外,她的記憶流失,很多的回憶碎片都記不起來了。
隻記得後來跟著母親回到京城,發生了種種·······
看著沈姝禾皺起的眉頭,章太醫滿眼希翼開口。
“亦或者,可曾拜過什麽師?”
沈姝禾越是用力想過去的事情,腦袋裏就像是兩個小人在打架,疼的厲害。
伸手撫住額頭:“本妃記不清了。”
章太醫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許是老夫認錯了。”
不過很快就有又揚起笑容:“九王妃對藥理可有興趣,可願做老夫的徒弟。”
沈姝禾有點詫異。
傳聞章太醫一生從未收過徒,終生未娶。不過他的身邊時常會出現一個神秘女人,他們亦師亦友,一同躋身於藥理研究。
至今沒有人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章太醫見沈姝禾遲遲不回答,忙開口:“老夫就當你同意了。”
突然,一個紫色玉瓶扔過來。
沈姝禾本能的伸手接住。
章太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乖徒兒,這個就當是老夫送你的見麵禮了。”
沈姝禾再望去時,章太醫的衣擺已消失在門外。
真是個怪老頭。
沈姝禾低頭看著手裏的玉瓶,不作猶豫伸手要打開。
柒繡伸手攔住,擔憂:“小姐您可要當心啊。”
想到章太醫的那些奇怪之舉,柒繡害怕裏麵會是什麽害人的東西。
沈姝禾卻是微微一笑,拂開她的手:“章太醫醫術高明,他若是想用毒殺我,我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況且,不知怎得,她一見到章太醫就有種熟悉的感覺。
打開後,一股有些刺鼻的草藥味傳出來。
柒繡鼻尖輕皺,往後退了幾步。
沈姝禾的表情如常,閉著眼睛,鼻尖湊近嗅著。
突然,她眼睛猛地睜開。
“靈根丸。”
柒繡滿臉色疑惑:“那是什麽東西?”
沈姝禾紅唇輕啟,不緊不慢的開口:“靈根丸。”
靈根丸,顧名思義,是由靈根草煉製而成,此草生在陰濕崖壁,葉呈碧青,邊緣泛著淡淡銀紋,湊近便有一股清冽刺鼻味漫開,嗅之神思一清。
相傳能解百毒、護心脈,便是烈性奇毒入腑,以此草入藥,也能吊住性命,是可遇不可求的解毒聖品。
柒繡張大嘴巴,並不是因為藥效的強大,更多的是自家小姐怎會知道這些。
同樣的沈姝禾此時也是眉頭緊皺,她緊握住手裏的玉瓶,腦海裏再次閃過許多畫麵。
越是細想,越是頭疼欲裂。
詭異的是。
前世,她除了跟在哥哥身後習武,並沒有學習過藥理,她又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就連沈怡柔臉上的毒,也是她跟著記憶配出的。
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記憶······
“小姐?”
柒繡的聲音打斷了沈姝禾的沉思。
沈姝禾緊握住玉瓶,再次睜開眼時。方才迷茫的神色像是幻覺。
取而代之的是殺意。
章太醫這是提醒她,母親被人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