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姝禾揭開他的麵具
徬晚時分。
沈姝禾剛合上醫書,伸手按壓著眉心。
這揚州的疫病恐怕不是天災,更像是人為。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細微的敲門聲。
起初沈姝禾還以為是風聲,並沒有在意,但仔細一聽,好像是有人在敲門。
沈姝禾走過去,打開門的一瞬間,她整個人愣住了。
就在她打開房門的刹那,高大的身軀轟然前傾,壓在自己的身上。
沈姝禾被那股大力衝得連連後退了幾步,才站穩身子。
正要掙紮甩開男人的時候,透過月光才看見男人的長相。
是沈深。
同時伴隨著一股凜冽的血腥味撲進鼻腔。
意識渙散間,隻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沙啞破碎的嗓音裏,是孤注一擲的依賴與不容錯辨的偏執。
語氣有些含糊其辭:“禾兒。”
這個稱呼一喊出口,沈姝禾後背猛地發麻,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角。
這語氣怎麽這麽像傅瀾川。
但是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又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著,心裏很亂。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鬆,臉色一寸寸慘白,唇色褪盡泛著青灰,卻死死攥緊了拳。
“你怎麽了?”
沈姝禾察覺到了他的不對,緊盯著他蒼白如紙的側顏,玄色衣袍下的身軀搖搖欲墜。
她拚命扶住他的肩膀,拖著他往**走去。
將他扶在**躺下後。
映著燭火,這才看清他身上的樣子。
燭火搖曳下,他玄色衣袍被黑血浸透,唇色烏青,指節**攥緊她手腕,眼下泛青。
沈姝禾眉頭緊皺,伸手撫在他的脈間。
隨著脈搏的跳動,沈姝禾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中毒了!
這個毒?怎麽感覺在哪見過!
就在沈姝禾陷入思考時,原本昏睡的傅瀾川突然喉間腥甜翻湧,一口汙血吐了出來,
還有些濺在她的素色裙擺上。
沈姝禾並不重要,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的頭,這才避免了頭撞在床圍上。
看著再度昏迷的傅瀾川,沈姝禾顫著聲音喊出:“沈深?”
此時恰好,柒繡拿著剛買好的桂花糕走進來,再掀開簾子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她手裏的糕點差點掉落。
特別是看見沈姝禾裙擺上的血跡時,她慌不擇路地小跑過來。
“小姐您沒事吧!”
沈姝禾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去打一盆熱水過來。”
柒繡視線落在**渾身是血的男人,眼底閃過絲疑惑。
卻還是沒有多問,放下糕點去外麵打熱水。
沈姝禾長長地吐了口氣,將他整個人扶正坐在那裏。
她取出銀針,屏氣斂神,指尖穩如磐石,銀針精準刺入他頸側與心口穴,直到逼出寸寸黑血才停下。
另一隻手再次撫上他混亂的脈博,紊亂的脈象傳入指尖。
沈姝禾眉峰緊蹙,感受到他渾身滾燙發顫,意識竟然混沌,手指隻死死扣住她衣袖。
“禾兒······”
再次聽見這個稱呼,沈姝禾比起方才要鎮定一些,她垂眸拭去他唇角血汙。
銀針起落間力道沉穩,每一針落下,都暫時地壓下毒性蔓延。
盡管手指穩如磐石,但仔細看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亂,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警告他:“你不準死。”
不知為何,沈姝禾看著眼前受傷的男人,心裏是止不住的打鼓,懼意充斥著全身。
此時,床前燭火搖晃,映得眼前男人麵色虛白。
沈姝禾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探他的額溫。
指尖在不經意觸到他鬢邊發際時,竟不是正常的溫潤膚感,而是一層邊緣微翹、質地極薄的膠質。
沈姝禾心猛地一沉,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她屏住呼吸,借著燭火光影,指尖輕輕一掀——
那貼合的人皮麵具應聲脫落,露出了那張令自己日思夜想的臉。
沈姝禾渾身一僵,望著他卸去偽裝的臉,隻覺得腦袋五雷轟頂。
一瞬間腦海裏閃過過往的種種,驟然像是有一根細線把他們串聯起來。
沈姝禾恍然大悟——原來沈深和九皇叔竟是同一人。
原來無數次在心裏閃過的熟悉並不是幻覺,原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沈姝禾心裏悶悶的,她顫著胳膊將他擁在懷裏,動作輕柔,不敢使勁,生怕弄疼了他。
沈深竟然就是傅瀾川。
腦海中那些不經意的默契,那些精準洞悉自己心思的眼神,瞬間就有了答案。
沈姝禾的心口又酸又澀,哽咽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傅瀾川眉頭緊皺,肩膀顫抖著,好似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來。
沈姝禾再也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望著他眉宇間緊鎖的痛楚,心裏驟然揪緊,再也顧不上其他。
聲音帶著極大的恐慌:“傅瀾川!”
喊出這個名字時,傅瀾川竟然奇跡般地睜開了雙眼,那雙狹長的雙眸,還似從前一般,含著溫柔。
“禾兒不哭。”
直到傅瀾川的聲音響起,沈姝禾這才驚覺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麵,她哽咽出聲,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你究竟是怎麽了?你不許死!”
沈姝禾慌張地開口,語氣中早已沒有了分寸,麵上也沒有了之前的冷靜。
傅瀾川看見她這副樣子,卻是笑了:“禾兒,看著你為我傷心,真好。”
對上沈姝禾那疑惑的眼神。
傅瀾川扯著嘴角再次開口:“說明你也在意本王了。”
沈姝禾低下頭,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心口開始密密麻麻地疼,喉頭酸澀得說不出一句話。
抬眼對上傅瀾川的眼神,顫抖的聲音卻是無比的堅定。
“我心悅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聽到沈姝禾深情的告白,傅瀾川緩緩的笑了,隻是那笑聲有些無力。
“終於,終於不用躲在麵具下麵看你了。”
說完,緊握著沈姝禾的手竟然慢慢鬆開了,滑落在**。
傅瀾川無力地閉上眼睛,眉頭漸漸舒緩。
靠在了沈姝禾的肩膀上,呼吸越來越小,小到沈姝禾幾乎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