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種苦果自己嚐
蘇寒心頭一震,忍不住將頭探出了大半。
在蘇棟對麵,周月柳整個人都傻了。
她震驚地看著蘇棟,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
你了半晌,周月柳愣是沒有說出半個字來。她嗓子裏像是堵了東西一樣,讓她連發聲都極為困難,隻能瞪大眼睛,大張著嘴,臉色惶惶然地看著蘇棟。
蘇棟眼底的暗沉在夜幕的掩映下,似墨一樣的翻滾。
但更多的,卻是讓周月柳備覺心涼的冷漠。
在無數男人眼中,無異於羞辱的通奸,在他眼裏似乎根本不值一提,更不值得他為之憤怒生氣。甚至……甚至還能拿來當作補償她的籌碼。
周月柳滿心想要解釋的話,頓時全部說不出口了,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月色寒涼,卻抵不過她此時涼透的心。
兩人相對而立,中間明明隻隔了不到三步的距離,卻像銀河一般遙不可及,遠得讓周月柳連望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假山之後的蘇寒屏住了呼吸,壓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夜風襲來,拂動著樹葉帶起一陣沙沙聲。這陣聲音像是一個開關一樣,讓那兩個近乎靜止的人有了動作。
周月柳張了幾次嘴,才勉強從嘴裏艱難地吐出一句:“所以,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抬起頭,向來偽裝得柔弱的眸子裏閃過幾分羞辱來:“是覺得對不起我,所以想補償我嗎?還是說你覺得我髒了,不配在這裏呆著了,想借此機會給盈盈戴上不是你親生女兒的帽子,將我跟她一並趕走,好給蘇夕寒鋪路是嗎!”
周月柳越說越激動,保養得宜的臉龐上扭曲出一陣陣猙獰的表情來,憤恨而又孤注一擲地看著蘇棟,似乎要將自己這麽多年的委屈全部都喊出來。
“是,我就是偷人了又怎麽樣?”
“難道不都是因為你嗎!”
“如果不是你娶了我,又從來不肯看我一眼,我至於會這樣?我也是個女人,我憑什麽就要老老實實地在後院裏等著你,像個怨婦一樣!”
蘇寒在假山後聽得一臉無語。
好像說得她現在就不是怨婦了似的。
不對更多的還是唏噓。
當年種下的因,如今無論結了什麽樣的果,她都得自己嚐,哪怕是苦的。
蘇棟沒說話,他看著周月柳,任由她聲嘶力竭地揪著自己的衣領質問,冰冷的眸子裏沒有絲毫多餘的情分,更別說愛了。
當周月柳聲音稍稍平穩之後,蘇棟才十分平靜地說了一句:“你與黃耆在一起那一年,盈盈還未到一歲吧。”也就意味著,她跟著蘇棟還未到兩年,便已經守不住房門了。
彼時他尚在邊境,看到消息時,心情不可謂不複雜。
不過最終他還是當作不知道,甚至默許。
蘇盈盈是他的親骨肉,這毋庸置疑,當時蘇夕寒也還小,他又時常不在京中。那些粗獷的大老爺們兒怎麽可能照顧得好她?
所以蘇棟決定將周月柳留下,給她的待遇不過是工錢罷了。
至於感情……
十年的時間,最深也不過就是一個院子住著,再多也就沒有了。
看著此時還執迷不悟,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偏執地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蘇夕寒的女人,蘇棟眼底罕見地浮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看都不想再多看周月柳一眼,冷聲甩下句:“回去吧,安分呆著,你依舊還是府中的姨娘。”
周月柳看著蘇棟把自己的手拂開,冷漠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幕之中,周月柳再也堅持不住,身體一軟無力地跌倒在地上。片刻後,低低地嗚嗚聲在院子中響了起來。
蘇寒看了片刻,暗道一句活該,轉身無聲息地消失在假山後。
蘇寒以為,這事就在這裏就該打住了。
但現實卻與她的預料相距甚遠。
明明十多年都沒有傳出什麽流言來,這幾日卻有些甚囂塵上的意思。
還不等蘇寒想分明,蘇盈盈那邊就先鬧起來了。
“給我打!”蘇盈盈滿臉怒色地指著地上跪著的婢女,表情猙獰而狠厲,“膽敢在府中傳我娘親的謠言,我看你是活膩了!打,打死了就拖到城外亂葬崗去扔了!”
可見人是氣得不輕。
蘇寒聽到消息的時候,靜默了片刻,對翠兒說:“不必管,周月柳自然會處理。”
周月柳把持蘇府這麽多年,若是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那她可真白掌了這麽多年的中饋了。
事實證明蘇寒猜得沒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將周月柳驚動了。
再之後蘇寒就沒有再關注過,隻是好像隱約聽翠兒提起過一句,言談之間頗有些感歎,具體說了什麽蘇寒沒留意,大概意思是人送出府了吧,好像送出府的時候傷得還不輕。
大約是送回家裏去了。
這家茶樓的生意不錯,無論一樓還是二樓都坐了不少人,正是打聽消息的好去處。
蘇寒給茶博士扔了一枚銀子,要了一壺龍井和一點茶點,選了個靠街的位置坐下。沒過多久,茶博士便端著茶水與茶點過來了,道了聲請慢用便退了下去。
蘇寒的打扮低調,一身深煙色的衣服,高高束起的高馬尾,上麵還綁了幾條皮質的頭帶,在這群男人眼中並沒有多起眼。
她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四周的人該吃吃該喝喝該聊聊,一點不受影響。
這也方便了蘇寒。
風裏堂被人布著天羅地網,全方麵監視著,害得她想去找找璃今打聽打聽消息、順便問問之前那個消息是怎麽搞的都沒機會。
“聽說了嗎,歐陽承玉被抓到了。”
才坐了片刻,蘇寒就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名字,她立刻豎起耳朵來凝神聽著。
“這誰不知道,我聽說還是在南州抓到的。嘖,這人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可真能跑。”
可不能跑,南州離京城千裏之遙,就是騎馬都要許久,而歐陽承玉一個沒有半分功夫傍身的書生,竟然能夠跑那麽遠。
“要我說啊,他就是該。要不是他做下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何至於被通緝。”
“可不是,還不如他的帳房先生有良心。”
蘇寒聽了兩句,眼角一抹蒼色自街尾擠進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