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判決書
陸辰在醫院醒來的時候,頭昏昏沉沉的,感覺全身像是被火車碾壓過了一般,提不起任何力氣來。
房間裏麵充斥著各種藥水和中藥的味道刺鼻得很,陸郗伸手摸了摸陸辰的額頭,溫度總算是控製住了,這一晚上,他都快被陸辰嚇死了。
陸辰費力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想掙紮著爬起來,卻動彈不得,“哥,你怎麽……”
他想問陸郗怎麽會在這裏,卻沒問出來,反而被陸郗摁住肩膀往病**推了推,“別說話,你嗓子都快啞了,昨晚發燒到39度,你想嚇死我。”
陸辰嗓子跟冒煙兒了似的,眼睛也充血一般疼痛,膝蓋上溫溫柔柔的,這會兒覺得倒是比先前好受多了。
陸辰目光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氣不錯,難得見了陽光,陽光從外麵撲灑進來,看過去窗外樹梢的雪晶瑩透亮。
陸郗是拿陸辰一點辦法都沒有,在他床邊坐了下來,摘下眼鏡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忍不住輕聲歎息了一下。
昨晚陸辰發燒反反複複的,醫生護士都跑了好幾趟,導致陸郗心也跟著提著,不上不下的,他們全家都是縱容著,寵著陸辰長大的,哪裏見過陸辰受這種罪。
陸辰昨晚倒是硬氣得很,此刻麵對在意的家人,也是有些心虛。
倒好的熱水溫度差不多了,陸郗捧在手心裏麵摸了摸,確定不燙後,端著湊過去給陸辰喝了兩口。
潤了潤嗓子後,果然舒服多了,陸辰咳嗽了兩聲,看著近距離的陸郗,眼底是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老了好幾歲。
陸辰一下覺得喉嚨有些堵,說話都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不僅陸郗會心疼陸辰的,陸辰心底同樣覺得過意不去,他哥哥平日為了家裏,要一個看著那麽大的公司,已經夠忙了,他還用這些不懂事的事情,去惹他哥哥擔心。
陸郗將杯子放在旁邊,伸手揉了揉陸辰的頭發,語氣跟平常一下輕柔,沒有了剛剛的焦慮和緊張,“我昨晚偷偷出來的,你嫂子和媽媽都不知道你這事兒,不然。不知道怎麽擔心呢。”
陸郗主要是不想讓陸母知道,她寶貝了二十多年的兒子,轉身那麽低聲下氣地去求別人。
陸辰低垂著眼睫毛,長長的眼睫毛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是我不好,可是哥……除了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是啊,陸辰已經別無他法,可是都這樣了,林爾雅依舊不願意見他,是他太自以為是,以為林爾雅會心疼他。
可是他把那個女孩兒忽略得太徹底了,現在人家不願意將就他,哄著他了,他就覺得渾身哪兒哪兒都不舒坦。
陸郗也不知道怎麽介入陸辰的感情的事情裏麵來,陸辰從前喜歡蔣青,一腔孤勇地投入進去,現在又說要娶林爾雅,就把自己折騰得遍體淩傷。
陸辰的柔軟也隻在親近的麵前呈現罷了,他說了兩句,就閉嘴不提剛剛的事情了,隻是讓陸郗趕緊回去,“哥,你回去吧,去看看嫂子。”
大嫂快要生了,陸辰知道她身邊離不開人,而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他哥都是在家辦公的。
陸郗抬手看了看表,已經快要十一點了,家裏哪位恐怕早就醒了,陸郗也沒多推拒,看陸辰的樣子的確是好了很多,囑咐了兩句,就起身離開了。
陸郗沒走多久,就有護士從外麵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保溫盒。
護士把蔣青帶了進來,望著病**的人說,“蔣小姐,你要找的人在這裏。”
蔣青點點頭,平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陸辰,兩人卻是誰都沒說話,護士不明所以,卻是安靜地給陸辰量了體溫,確定降溫了才放心下來。
護士抖了抖手中的體溫計,“二少溫度已經降下來了,不過陸總走的時候說了,還得住院觀察一下,你腿上的藥也得換了。”
中藥還是昨晚尤念留給陸郗的那包,已經交給護士站,幫忙熬藥了。
陸辰跟護士說了謝謝,那護士覺得房間裏麵氣氛很不對勁,收拾收拾就趕緊出去了。
蔣青降保溫盒放在了床頭櫃上,伸手打開,自顧自地忙活起來,也沒看陸辰。
陸辰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還是輕聲問了,“你怎麽來了?”
他昨天晚上本來是跟穆北驍和尤念回家的,結果醒來就在這裏了,陸辰也能猜到自己大概是半路發燒的。
穆北驍會通知陸郗,這點陸辰能理解,可是怎麽蔣青也知道他住院了。
思考間,蔣青已經降保溫盒裏麵的熱粥取了出來,是雞湯熬的粥,陸辰紫金宮聞到了雞湯的香味和小米粘稠的味道。
蔣青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深,讓人看不清她現在到底在想什麽,“我就是想來看看,陸情聖還好不好而已。”
這話有些嘲諷,充滿了敵意,陸辰認識蔣青那麽多年了,還從來沒聽蔣青說過這種失分寸的話。
這會兒聽來隻覺得渾身怪異,不是陸辰自作多情懷疑,那語氣居然像個突然被拋棄的女人一般幽怨。
陸辰避開蔣青看過來的視線,“沒死,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別誤會,我可沒讓人跟蹤你,調查你,我爺爺今天體檢也在這裏醫院,我剛才在大廳看見你哥了。”
蔣青說話的時候,語氣忍不住有些悲涼原來她在陸辰心底的形象,已經讓陸辰都快懷疑她了。
蔣青不喜歡陸辰,之前也不過是配合林姻演戲罷了,覺得好玩兒而已,可誰也沒想到,玩兒著玩兒著,就玩兒成了這樣。
蔣青是沒多在意林爾雅的,她在意的是林爾雅肚子裏麵的孩子,陸辰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她,卻讓別的女人懷上了孩子。
蔣青哪怕不喜歡陸辰,也很難說服自己不在意,就像自己屬於自己哦東西被人覬覦了一般,心底燒灼著嫉妒的情緒。
她隻是不喜歡有人動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而已,哪怕著東西,她自己也是不想要的,那她也不想給別人。
特別是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傳陸辰的事情,說他為了林家那個不受寵的女兒,做到了什麽地步,甚至衝進警察局當著警察的麵揍了那幾個綁匪。
還讓林夫人把林爾雅嫁給他,甚至丟掉自尊求著別人。
這完全不是蔣青認識的陸辰,陸辰追求她的時候,也是高調,恨不得全南棱都知道,可是也不是現在這樣的。
追求她的快弄是高傲的,保持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尊嚴,在知道蔣青喜歡穆北驍後,更是收斂了很多。
蔣青越想越覺得嫉妒,本來是拎著粥來看老爺子的,最後居然拎到陸辰的病房來了,可是陸辰看起來一臉不情願。
現在不是說破這些問題的事情,蔣青從小到大的驕傲和自尊,也讓她做不出質問陸辰的事情來,難道讓她指著陸辰的鼻子,質問陸辰為什麽變心了嗎?
這太詭異了。
……
這邊發生了一些失控的事情,此刻尤家別墅裏麵,也是一片死氣沉沉。
本來碩大的別墅,平日裏麵住著的,就是尤母和胡慧,其他兩人常不在家,平時覺得沒那麽冷清,心底還有個盼頭,此刻卻是吐的渾身都冷,房間空**得讓人沒有安全感。
判決書早上就送上門來了,葉盛輝販毒,指使別人強迫葉夢心吸毒,證據確鑿,判刑自然是順其自然的。
葉夢心和葉洵都被送到戒毒所去了,葉夢心還好,隻有兩次,毒癮不是很大,葉洵就慘了,已經背著家裏人,從來到南棱開始,為了尋求所謂的刺激,就偷偷開始接觸了。
胡慧捏著判決書,坐在沙發上,沒哭沒鬧的,整個人安靜得可怕,眼神都透露著一股空虛的寂靜。
尤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好的一個家成了這樣,她也是不知從何說起。
還沒整理好心情,胡慧卻是突然站起來了,將手中的判決書撕了個幹幹淨淨,站在尤母麵前盯著她看。
那目光像看仇人似的,尤母心底一驚,就聽見胡慧歇斯底裏的咒罵,“現在你滿意了吧,高興了吧,看看,這一切,都是你女兒造成的,都是她,要不是她一直追著不放,我們家……何苦會輪落到這種地步啊。”
尤母聽著胡慧的聲音,一瞬間懵在了沙發上,剛剛還在想著如何安慰胡慧,讓她好受一些,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說不出話來。
她完全沒想到胡慧會突然說出這些話來,甚至還將手中的碎紙片扔在了尤母臉上,紙張打在了臉上,輕微的癢。
尤母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胡慧還在那裏自言自語,不給尤母反應的機會,說話劈裏啪啦的,跟下雨似的一直往外說,“你倒是裝得清高,可你養出來一個好女兒,連自己親舅舅都不放過,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害得別人妻離子散,這下你高興了吧。”
“我看呀,你們就是自己死了老公死了爸爸,就見不得別人好了。”
啪嗒一聲,尤母自費繃緊的那根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