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采藥
眾人被江歲歲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高喊所吸引,紛紛看向她。
隻見江歲歲舉著手中的藥草道:“誰說我們沒有活路了?大家可還記得,前幾年周圍幾個村子是靠什麽發家的?”
“種藥!”
人群中,一個虎頭虎腦的半大孩子立刻站起身,搶答道。
江歲歲讚許地點了點頭,開口道:“對!就是種藥。”
她看著眾人那疑惑不解的表情,繼續解釋:“大家也知道,洪水才過,不少人家裏都有人染了風寒、鬧了肚子。”
“不止是我們村,整個昌平縣都缺醫少藥!我聽舅舅說,現在縣裏、鎮上的藥鋪,都在高價求購藥材!”
江歲歲指向屬於村子裏的幾座大山道:“村裏的這幾座大山,就是老天爺給我們留下的金山銀山!”
“以前大家夥兒都忙著種地,很少有人上山采藥。我敢保證,那裏頭肯定長滿了草藥,就等著我們去拿!”
江歲歲這話瞬間激起了村民們的幸福,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出了銀子。
“可是……可是我們不認得哪些是藥材啊。”一個臉膛黝黑的壯漢站起身,著急地反駁道,“萬一采錯了,把毒草當成藥材,那不是要害死人嗎?”
這個問題也成了所有人心中的顧慮。
江歲歲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正揣著手一副事不關己的張仲景,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我們這不是有張神醫在嗎?”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仲景身上。
張仲景被上百道目光看著一愣,隨即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神醫的架子。
江歲歲沒有給他自由發揮的機會,立刻搶過話頭,說道:“從今天開始,張神醫會在村口收藥。”
“至於收什麽草藥,收哪些草藥,長什麽樣,有什麽特征,待會兒張神醫會親自畫圖教給大家。所有采回來的藥材,隻要清洗幹淨後交過來,我們當場清點,立即兌換成白花花的現銀,絕不拖欠!”
眾人被這話刺激,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敢置信的看著江歲歲。
在張仲景的招呼下,眾人再一次爆發出歡呼聲,裏三層外三層地將張仲景圍了起來,虛心求教。
江年安站在人群之後,靜靜地看著正在指揮的江歲歲,眼裏滿是欣賞。
她不僅找到了破局之法,還讓村民都心甘情願的用勞動換銀子。這等手腕和魄力,連他都自愧不如。
而江年站在江年安身側,將弟弟眼中毫不掩飾的讚賞之情盡收眼底,又看了看遠處露出自信笑容的江歲歲,心裏也泛起一陣漣漪。
這兩個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一個出落漂亮,一個溫潤儒雅,站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般配。
或許……將來真能成一段佳話。
在張仲景的科普下,村民們很快就掌握了幾種常見藥材的辨識方法。
他們背上背簍,拿著鋤頭,昂首挺胸的往山裏走去。
江歲歲為了公平,也為了避免過度采摘,簡單地將村裏人分成了三隊,分別前往三座不同的山頭。
看著江年和江年安還站在原地,她立刻上前,催促道:“哥,年安,你們還愣著做什麽?趕緊的,今天采得最多的人,晚上加雞腿!”
兩人相視一笑,立刻小跑著跟上隊伍,走進了大山。
於是,江家村的村口,便多了一個小攤。
一張小木桌,兩把小馬紮,旁邊立著一塊木板,上麵寫著回收草藥四個大字。
江歲歲和張仲景,便坐在村口等著村民回來。
剛開始的兩日,並不順利。
村民們認識的藥草有限,即便拿著圖樣上山,也不一定能找到。
有時候,為了多換點錢,還會偷偷在背簍底下塞些雜草來濫竽充數。
江歲歲和張仲景在收購時,常常被這些小聰明搞得苦不堪言。
但江歲歲卻始終堅持著自己的承諾,說到做到。
隻要是圖上的草藥,無論品相好壞,一概按價收購,並且當場結清,絕無半點拖欠。
這份信譽很快就打消了所有人最後的疑慮,村民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了。
到第三日,許多經驗豐富的老村民,每日都能背回滿滿一籮筐的優質藥材,換走銅板和碎銀。
轉眼五日過去了,江歲歲的小院裏,已經堆滿了草藥,甚至不乏一些意外收獲的名貴品種。
而賺到了銀子的村民們,三三兩兩地結伴去鎮上,換了種子和糧食,陸陸續續回到田地裏賣力農耕。
一周後,隨著山裏淺顯處的藥材被采得差不多了,上山的人也漸漸少了。
隻剩下一些零星的婦女和半大的孩子,偶爾還會去碰碰運氣。
江歲歲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宣布暫時停止大規模收購。
眾人覺得意猶未盡,紛紛圍上來問她下次什麽時候再收。
江歲歲隻是神秘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傍晚,張仲景背著手,圍著院子裏那幾座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藥材堆,一圈又一圈地打轉。
江歲歲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一邊處理著手中的一株當歸,一邊好笑地看著他。
“怎麽了,我的神醫舅舅?”她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看著咱們這滿院子的搖錢樹,您老發什麽愁呢?”
“搖錢樹?”張仲景聞言,停下腳步搖了搖頭,對這個稱呼不予讚同。
他指著那些藥材,一臉肉疼地說道:“這哪是什麽搖錢樹?你看看,這些柴胡、黃芩,都已經曬得差不多了。再放上兩日,藥性就要開始流失了。這麽多好藥材,要是賣不出去,可就全白白瞎了!”
“誰說賣不出去了?”江歲歲挑了挑眉,“我們明兒一早,不就拉去縣城賣了嗎?”
張仲景一愣,腦子沒轉過來道:“去縣裏?去鎮上不是更近?”
江歲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舅舅,您是收藥收糊塗了?溪江鎮最大的藥鋪回春堂,不是早就被咱們親手端了嗎?”
“去鎮上,我們賣給誰?賣給那些隻會壓價的零散藥販子?”
“哦!”張仲景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
江歲歲從裏麵把板車推了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所以啊,我們得找個大買家。”
張仲景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裏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你……你想賣給誰?”
江歲歲湊到他耳邊,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聲說道:“當然是賣給我們的縣令大老爺,季大人啊!”
她掰著手指,一臉財迷地算計,不服氣的開口:“他之前把我們推出去當擋箭牌,害得我擔驚受怕了那麽久,難道不該付點精神損失費嗎?”
江歲歲一拍手掌,下了結論:“所以,這次去縣城,我們不僅要把藥賣給他,還得……狠狠地宰他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