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試驗
“來了？”
朱高熾抬頭看向門口的陳朔。
“殿下！您這是？！”
看向一旁那成摞的圖紙，陳朔一時驚的說不出話來。
朱高熾抬頭看向滿臉驚訝的陳朔，臉上似是沒有絲毫倦意，
“陳朔，肥皂工坊的事我看明天，你全權負責，我要做另一件事。”
朱高熾把混凝土事情告訴了他，
陳朔身為一位商人，他立馬看出了這其中的商機，
“此物不同肥皂，不能完全按照商業來運行。至少今天不行。”
“父皇已下令，所有試驗都由工部監督，配方必須嚴密。”
陳朔見狀明白了這裏麵的關係，點點頭道：
“小人明白。殿下要小人做什麽？”
“第一，肥皂工坊的收益除去日常用度、留存部分，都用在做混凝土試驗上。第二，你暗中以商人的身份，，收集石灰、黏土、砂石。記住，不同地方不同品質的越多越好”
“遵命。”
窗外的天空逐漸泛白，
當第一縷晨光射進書房的時候，朱高熾終於放下了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感受著清晨那絲縷朝霞的光。
是日，
朱高熾換了一身常服，簡單吃了早膳，帶了圖紙和計劃書，到了工部，工部侍郎李慶早已接到聖旨，早早地坐等著。
這位年過五旬的老臣但眼中帶著幾分審視。
顯然，他對這位太子爺的新材料試驗、並不看好。
“臣李慶，拜見太子殿下。”
“李侍郎不必多禮。”
朱高熾虛扶一下，
“父皇的旨意，侍郎想必已經知道了。今後三個月，要勞煩侍郎多多指教。”
“不敢，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殿下。”
李慶的回答中規中矩。
兩人進入工部衙門，來到專門準備的試驗場地。
這是一處寬敞的院落，原本是工部存放物料的地方，如今已經被清理出來。
朱高熾拿出連夜趕製的計劃書，開始向李慶策劃著試驗方案。
……
這晚，
朱高熾再次在書房中苦思。
桌上攤滿了試驗記錄，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疲憊而孤獨。
“父王。”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朱高熾抬頭，看見朱瞻基端著一碗羹湯站在門口。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朱高熾溫和地問。
朱瞻基將羹湯放在桌上：
“兒臣見父王書房燈還亮著，就讓膳房做了碗蓮子羹。父王，您已經連續忙了半個月了，該休息一下了。”
朱高熾心中一暖，他拉過兒子，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瞻基，你知道嗎，父王現在遇到了一個難題。”
朱高熾指著桌上的記錄，
“混凝土很堅硬，但太脆了，很容易開裂。”
朱瞻基似懂非懂地看著那些圖紙，似是沉思了片刻，
突然，他指著窗外的庭院說，
“父王，您看院子裏那棵老槐樹。”
朱高熾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棵百年老槐，樹幹粗壯，枝繁葉茂。
“既然父親所圖為堅固，兒臣除了石頭，見過最堅固的便是木頭。”
“而木頭之所以堅韌，還是父皇你告訴我他是由一種叫纖維的東西組成。”
朱高熾渾身一震。
纖維！
有了！
次日，
工部試驗場。
朱高熾提出了新的試驗方案：在混凝土中添加麻纖，以及用竹片作為骨架，製作竹筋混凝土。
工匠們按照指示，將麻纖維剪成小段，混入混凝土漿料中。
另一些試塊則在澆注時放入竹片作為加強筋。
經過七日的養護，測試結果讓所有人震驚。
添加了麻纖維的混凝土試塊，抗衝擊能力提高了三成！
加了竹筋之後的樣品，更是可以彎曲到一定角度而不斷裂！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楊榮激動得抱住了李慶。
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整了整衣襟，
“殿下，此物將改變天下建築之格局啊！”
朱高熾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兩個月的艱辛試驗，終於得到了令人滿意的結果。
然而，
就在這天晚上，朱棣突然駕臨工部試驗場！
當皇帝的車駕停在工部門口時，整個工部上下都慌了神。
朱高熾連忙帶著李慶等人出門迎駕。
朱棣一身常服，隻帶了幾個貼身侍衛，顯然是臨時起意的微服私訪。
“兒臣拜見父皇。”
“臣等拜見陛下。”
朱棣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朕聽說你們的試驗有了突破性進展，特意來看看。”
朱高熾心中一驚，試驗場的消息竟然這麽快就傳到了父皇耳中。
“父皇消息靈通，兒臣確實剛剛取得了一些進展。”
“帶朕看看。”
朱棣言簡意賅。
在朱高熾的引導下，朱棣參觀了試驗場。
他看到那些形狀各異的混凝土試塊，看到了對比試驗留下的痕跡。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竹筋混凝土試塊上。
“這個，能彎曲？”
朱棣拿起一塊已經彎曲但未斷裂的試塊，仔細端詳。
“回父皇，是的。”
朱高熾解釋道，
“加入竹筋後，混凝土有了韌性，可以承受一定的變形。這在建築中非常重要，比如地震時，建築需要有一定的柔韌性，而不是完全剛性。”
朱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突然問道：
“若是用此物築城，與現在的城牆相比，如何？”
朱高熾早有準備，他命人抬來兩個模型：一個是傳統磚石城牆的模型，一個是混凝土城牆的模型。
“父皇請看。”
朱高熾指著兩個模型，
“傳統城牆由磚石砌成，接縫處是薄弱環節。而混凝土城牆是一體澆注，無接縫之弊。”
他讓工匠用弩箭射擊兩個模型。
磚石模型的接縫處在第三箭時開始鬆動，而混凝土模型在第十箭時才出現裂痕。
朱高熾繼續道，
“傳統城牆需要采石、運輸、切割、砌築，工序繁瑣。混凝土城牆隻需搭建模板、澆注、養護，工序簡單，速度至少快三倍。”
朱高熾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賬冊，
“並且，兒臣詳細計算過，若大規模生產，混凝土城牆的綜合成本，比傳統城牆低八成左右。”
朱棣聽聞猛的一驚，
良久，他終於開口：
“若朕要在居庸關修築一段十裏長的混凝土城牆，需要多少時間？多少銀兩？多少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