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讓你監國,沒讓你篡位!

第六十一章 陰陽馬

天光乍亮。

朱高熾便早早起身離開寢殿。

而此刻,劉健駕著東宮那輛樸素的馬車早已在宮門外等候,

朱高熾便早早離開東宮,驅車前往了萬歲山。

而原本空****的南街,此刻有許多上朝的大臣在往反方向走去。

“欸你說,陛下會不會因為貪圖享樂而耽誤了朝政?”

“噓!萬萬不可妄議!三品以上的大臣此刻都在萬歲山候著呢!”

“據說,這次西海所來的奇珍異獸特別重要啊,好像還......”

……

依稀聽到這些話語,朱高熾眉頭微皺。

“嘖,昨晚終究還是沒睡好。”

“劉健,你且快些。父皇與眾多大臣此刻恐已在萬歲山等著了。”

“遵命。”

馬車外,看著那台疾馳而去的的車影,眾多大臣紛紛側頭。

“官道疾馳?這是哪一家商宦的馬車?”

旁邊一個略顯瘦弱的官員趕忙過來拉住他。

“回陳大人,那,那好像是太子的馬車。”

聞言,那位陳大人汗毛倒立。

“方才私下議論陛下的話語,太子殿下不會聽到了吧?”

……

萬歲山,此處乃是宮中禦苑,

奇石嶙峋,古木參天,平日裏便是皇家遊覽休憩之所。

而今日,這裏卻比往常多了幾分肅穆。

朱高熾的車駕方才停穩,他便急忙趕往西苑。

待看到以內閣首輔楊士奇為首的,楊溥、金幼孜、丘福、徐忠等一眾心腹重臣皆已在此恭候之時。

朱高熾才心態稍安。

“還好沒有延誤。”

再看去,那些大臣此刻正三兩成群,或低聲議論,或負手而立。

楊士奇則望向後山方向,眉宇間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慮。

眾人見到朱高熾那輛熟悉的太子車駕,精神皆為之一振,紛紛停下交談,整理衣冠,朝著他走來的方向躬身肅立。

“見過太子殿下。”

整齊劃一的問安聲在山腳下響起。

“諸位愛卿免禮。”

朱高熾抬了抬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楊士奇身上,

“父皇何在?”

楊士奇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幾分苦笑,拱手道:

“回殿下,陛下昨日得了那匹陰陽馬,心中甚是歡喜,說是昨夜更因此並未休息好。”

“今日更是天色不亮亮便來了此處,說是要親自馴服此等烈馬。”

“非是並未考慮陛下安危,實是我等……我等勸不住啊。”

陰陽馬,便是昨日從鄭和船隊卸下的斑馬。其黑白相間的奇特紋路,在宮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朱棣更是龍顏大悅,當即便賜了這麽個頗具道家風韻的名字。

聞言,朱高熾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朱棣尚武,一生戎馬,對寶馬良駒的喜愛是刻在骨子裏的。

但這斑馬畢竟是野性難馴的異獸,與戰馬不同,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沉聲問道:

“敢問楊大學士,是何人伴在父皇身邊?”

問出這句話時,朱高熾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最擔心的,便是他那位野心勃勃的好二弟。

若是朱高煦在場,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動些歪心思。

“回殿下,是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紀大人。”

楊士奇答道。

聽到“紀綱”這個名字,朱高熾緊繃的心弦稍稍一鬆。

按照曆史的軌跡,紀綱此人雖然後期權欲熏心,貪贓枉法,收羅美人不入宮,斂聚財寶而不上報,行事張狂,但其罪名多在於僭越和貪腐。

但在忠誠度上,至少在朱棣生前,他是不敢有絲毫異心,應不至於設計坑害朱棣。

畢竟他的所有威風,都源於朱棣的信任。朱棣若倒,他紀綱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想通此節,朱高熾回過身來對眾臣說道:

“父皇心意已決,我等在此幹等也無濟於事。還請諸位大人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後山看看情況,也好讓諸位安心。”

“殿下千金之軀,亦需小心。”

楊士奇連忙叮囑道。

“無妨。”

朱高熾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立刻帶著自己的兩名侍衛,快步朝著後山方向趕去。

一路上,禦苑的景致令人目不暇接。

為了安置鄭和帶回的諸多異獸,萬歲山附近被臨時改造,用堅固的木欄圈出了一塊塊場地。

行不多遠,便看見一個巨大的圈地裏,幾隻體態優雅的異獸正悠閑地踱步。

它們的身軀似牛似馬,脖頸卻長達一丈有五,腿也格外修長,頭上還生著兩隻覆著皮毛的短角。正是後世所謂的長頸鹿。

朱高熾隻是匆匆一瞥,心中暗道一聲“果然”,腳下未停。

再往前,是關押著金錢豹的獸欄,還有幾隻上躥下跳的袋鼠,儼然一副皇家動物園的雛形。這些在後世司空見慣的動物,在此刻的大明,卻是足以驚掉所有人下巴的“祥瑞異獸”。

但朱高熾顧不得沿途尋覽,一顆心全係在後山那個馬場上。

……

還未走近,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聲便順著山風傳了過來。

“哈哈哈!好馬!好畜生!”

“此馬竟有如此充沛的精力!比朕在漠北收服的那些蒙古烈馬還要野!”

這聲音,除了朱棣還能是誰?

朱高熾加快了腳步,

待繞過一片假山,隻見一片被清空出來的寬闊草地上,

朱棣正一身勁裝,騎在那匹黑白條紋的“陰陽馬”背上。那馬顯然未經馴化,瘋狂地跳躍、衝撞,試圖將背上的不速之客甩下來。

而朱棣卻像是焊在了馬背上,雙腿夾得死死的,任憑身下如何顛簸,他自巋然不動,口中還不斷發出興奮的大笑。

“陛下!小心啊陛下!”

“萬歲爺!您慢著點!”

大太監常公公帶著一眾內侍和護衛,在馬場邊緣追著朱棣來回亂跑,一個個麵色慘白,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驚了那烈馬,反而害了皇帝。

而在馬場的一角,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如一尊鐵塔般靜靜站著,雙手按在腰間的繡春刀上,神情肅穆,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場中的一人一馬,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見過太子殿下。”

看見朱高熾趕來,紀綱眼神微動,朝他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禮。

他的注意力,始終未曾離開朱棣。

朱高熾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則死死鎖定了場中。

他看到,那匹斑馬在連續的折騰下,體力似乎有些不支,但凶性卻被徹底激發,它嘶鳴一聲,竟是認準了一個方向,發足狂奔!

而那個方向,恰好是朱高熾站立的位置!

“熾兒!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