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酒狼牙下

第53章 狩獵

「渡汐仔細斟酌了一下詞語,然後總結道:“那叫一箭(見)傾心,然後萬箭(見)穿心。”」

“師父!師父!”

別院中,君颯一臉歡快地跑進沁園春,縱身一躍翻進二樓圍欄,直接往韓沁的臥房撲去。但房門沒撲上,卻反而撞上了不知從哪兒突然落下的兩堵肉牆。

渡緣渡汐捂著肚子狼嚎鬼叫起來。

“哎呀小颯,你的力氣也太勁爆啦!”

“就是就是,有什麽事啊,這麽急著找君上?”

君颯奇怪地看了眼韓沁緊閉的房門,疑惑地道:“師父在裏麵幹什麽呢?”

“君上他……在脫衣服。”渡汐眼珠子一轉,然後肯定地說。

君颯抬臉看天,現在巳時剛到,韓沁總不至於要睡覺吧?

“師父要洗澡?”

“當然不是,君上雖愛幹淨,但這春風送爽的時節裏最多一天洗一次就夠了。”渡緣肯定地說。

“那他脫衣服幹什麽?”

“嘿嘿,剛剛話說了一半,”渡汐嘿嘿笑著補充,“他脫衣服,是為了穿上更好的衣服。”

君颯聽得更迷茫了。

“簡單來說可以把這兩個動作合二為一,那叫做換衣服。”

渡緣好心解釋。

韓沁的確是在換衣服,他深知徒弟有多次直接闖入的不良記錄,而一般防君子的門閂根本不防她這小人,所以特地把兩個護將叫來增強自己的安保係數。

君颯還是迷茫。“可是,為什麽要換衣服?”

“因為……因為人靠衣裝嘛,不換點好衣服,怎麽能……能那個什麽呢……”

見渡緣吞吞吐吐,君颯有點不耐煩。“到底能什麽啊?”

渡汐想了想,給了她一個精準的解釋:“狩獵。”

“狩獵怎麽可以穿好衣服呢?”她不解。

“這個好是指質量好,”渡汐解釋,“要不然一撕就碎多沒勁……”

君颯沉默了,韓沁真的又要去……狩獵?愣了片刻,她突然故作驚訝的大叫起來:“什麽?師父要去狩獵?我怎麽不知道?”

“呃……臨時、臨時……咳咳,性起。”渡緣偷笑著說。

“那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一點準備都沒做!”君颯氣憤地說。

渡緣渡汐麵麵相覷,韓沁原本就是想在她發覺之前溜出去,現在怕是計劃落空了。“君上……君上他、他沒說要帶你……”

渡緣心一橫,把話說了出來。

“不帶我?!”果然,君颯火冒三丈,“他去狩獵怎麽可以不帶我?!”

渡汐卻對她笑得一臉曖昧。“小颯啊,君上狩獵怎麽可以帶你呢?咳咳,我是說,他怕嚇著你……那場麵,哎呦,有點暴力,說不定會有血腥。”

君颯撓撓頭。“可是我也打過獵啊,雖然挺刺激,不過沒什麽可怕的啊。”

渡緣尷尬笑笑。“君上的這種狩獵,自然跟你的不同嘍。”

“有什麽不同?很恐怖嗎?”

渡汐仔細斟酌了一下詞語,然後總結道:“那叫一箭(見)傾心,然後萬箭(見)穿心。”

“對對對,你不知道君上殘忍程度簡直不是人!純粹一個披著人皮的狼!絕對獸性十足……”渡緣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比劃著。

君颯一副得來了興致的樣子。“是嗎?那我一定要看看!”

渡緣渡汐一時無語地看著她。

“哎呀小颯你千萬別去,你去了會把獵物都嚇跑的!”

“對呀,那樣君上肯定會十分掃性,在心裏罵死你的!以後有你好受!”

君颯低頭,哼了一聲。“你們也太小看我了吧?我現在功夫也沒那麽差,還不至於壞了你們的好事吧?憑什麽許你們去不許我去?”

渡緣幹巴巴一笑。“誰說許我們去了?這可能嗎?”

渡汐也附和:“就是嘛,也不看看那是什麽獵物,我們可無福消受。”

君颯也立刻轉移了話題,這個問題她比較介意。

“什麽獵物?很稀罕嗎?”

渡緣拚命點頭。“咱君上向來是獵奇的那種,什麽都要圖個新鮮……”

“是啊,君上什麽口味都喜歡來一點。”渡汐也說,“俗話說的好,兔子不吃窩邊草,老牛不吃嫩草,好馬不吃回頭草。但君上這人的優點就是不怎麽挑食。”

“誰說!君上那隻是雜食而已,誰說不挑食啦?”渡緣奮起反駁。

渡汐想了想,覺得也對。“是夠挑的,先要看扮相,哦,皮相——”

“錯!是身段!”渡緣繼續內訌,“成色可以不好,但一定要……膘肥體壯!”

渡汐清清嗓子:“是啊是啊,要看上去瘦瘦的,吃起來肉肉的。”

君颯終於忍不住打斷他們,涼嗖嗖地問:“哦……要觀察這麽久,那獵物不會跑走麽?”

“怎麽會!”渡緣說起這話來竟頗有幾分驕傲,“咱們君上看中的還沒一個能跑得掉。哪有機會跑,君上一旦決定了立刻就上——”

渡緣的話說到這兒就卡殼了。

君颯看著他,一臉天真無邪:“上?”

渡緣自知說漏了,閉口不語。倒是渡汐很淡定地接口:“對。上弓。弓箭的弓。”

君颯一聽,腦子裏頓時冒出了一句話:霸王硬上弓。

不過,從這點來說,韓沁還算有道德。據說他從來不來強的,講究你情我願,雖然有的是被他蠱惑的。

“聽你們這麽說,師父好像經常狩獵?”

何止是經常,純粹是一直。走到哪,戰線就拉到哪,像一台毫不停歇的永動機。要不然,他拈花公子的名聲怎麽會這麽多年來一直長盛不衰?韓沁一向奉行及時行樂,從不把那些言論放在心上——除了把君颯瞞得死死的之外。

渡緣渡汐對視了一眼,心有靈犀地同時選擇了默認。

君颯裝作好奇地問:“那師父都獵了些什麽啊,我怎麽從來沒見他帶回來?”

“帶回來?”渡緣怪叫一聲。

那些可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正經人家姑娘還好,有的可是有夫之婦,寡婦,青樓女子,武林人士,歌舞伶人……別說是做侍妾,就算做奴仆也進不了侯府的門檻!像韓氏這樣的世家大族,下人一般不是家生子,就是賣了死契的良家子。而且,要是真的天南海北的全帶回來,都足夠另開門戶建一個女兒國了。

還是渡汐的說法夠隱晦,夠精辟,也夠歧義。他說:“哪帶得回來呢?君上在外麵早就一個人吃抹幹淨了,根本沒什麽好帶的了。”

“啊?師父自己都吃完啦?”君颯的聲音很是氣憤,“居然不給我留點。”

“嘿嘿,當然。”渡緣繼續說,“君上這人小氣的很,當然要自己先吃。不過嘛,每次他吃完了,基本也就不剩什麽了。”

君颯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師父都打了些什麽啊,他一個人吃得下嗎?”

“吃得下,吃得下。”渡汐安慰她說,“你師父的目標就是嚐盡天下鮮。”

“那你們信不信,我現在就先拿你們祭刀?”正在他們八卦地眉飛色舞熱火朝天時,一個陰森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渡緣渡汐回頭,忽然像見鬼一樣嗷嚎起來。

“娘哎——!!”

伴隨著兩隻短刀倏忽飛來,渡緣渡汐頓時嚇得嗚哇亂叫著抱作一團,以毫厘之差驚險躲開。

不知什麽時候,韓沁早已整裝待發。換了一身上“好”的衣服,看似悠然實際森然地坐在臥房敞開窗戶的內側窗台上。

他臉色鐵青,目光陰沉,雙拳握得哢哢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