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酒狼牙下

第74章 線索

「我們要團結,共同思考當然是團結。但此時此刻,大家少安毋躁,耐心等待,不要爭搶更是一種團結!」

“書!書!書呢?!”孫孺高亢的聲音傳遍全班。

趙蔚來走上講台摟住他。“哎,乖侄子,我在這兒呢!”

“滾!”孫孺惱火地推了他一下,一邊繼續高呼,“那本《蘇杭進行時》呢?”

講台下,於潛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一邊飛速地翻動著手中的書,正是那本學校簡介。於是,班裏的同學都一窩蜂地擁了上去,爭搶了起來。

“找到了沒?讓我看看!”

“前麵都翻過了?沒有落下的地方吧?”

終於,於潛潛忍無可忍,死死護住懷裏的書,大吼:“都、不、要、搶!!”

“哎呀,都別爭了,一起找吧,我記得在哪裏看過掛著‘雨橫風狂’牌子的地方呢……”蘇東蔓道。

“就是就是,把書往中間放放,一起找不好嗎?”

就在四班同學們都爭執不下時,擴音器忽然響起一個學生激動的聲音:“體育館!答案找到了!下一個線索在體育館!大家都快去體育館!”

正在爭搶的人們忽然就停住了,直勾勾盯著擴音器,其他班已經有人先行找到了答案。

於潛潛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翻到介紹體育館的那一頁。在那大標題“雨荷塘體育館”下,是一張體育館大門的彩照。

朱紅色的大門兩側各掛著一塊牌匾,右側是“擺脫東亞病夫之屈辱”,左側是“贏得四海尊重以自強”。而大門正上方的橫匾上,赫然印著四個大字——雨橫風狂。

砰砰砰!她砸著桌子,表情怒不可遏:“都是你們!就差兩頁!不是你們搗亂我早就找到了!”

“你要是早讓我們一起找,那也早找到了!”

“行了!都別吵了!”趙蔚來喝住爭執不休的人,“大家都快去體育館吧!其他班都去了!我們班已經晚了一步了,不能再晚了!”

在他的帶動下,全班都一個個都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最後走的同學別忘了關燈鎖門!”

不知是誰最後高呼了一句。這一聲很奏效,君颯原本是懶洋洋地坐在座位上的,此時回頭見班裏除了她和浥落塵外隻剩一個於潛潛,並且於潛潛已經走到了門邊。她可不想替浥落塵善後,於是一個縱身躍過桌子,飛也似的向外衝去。

浥落塵剛低咒一聲,突然掃見了南牆的窗子,不由嘴角微翹。

這時,於潛潛剛好走到門口,隻覺得身邊一陣勁風席卷過。

“別忘了關——”

當她回頭叮囑時,教室裏竟然已經空無一人,隻有對麵南牆的窗戶正四敞大開,向裏呼呼倒灌著夜風。

一灣淺淺的水自場館前麵流過,兩座漢白玉的石拱橋間的水塘中,探出一池秋後殘荷。池壁上寫著幾個大字:即是枯荷,亦應聽雨。

在聚光燈的照耀下,體育館前如白晝般通明。新生們進進出出,似乎都恨不得掘地三尺挖一條線索出來。

“一個體育館不起個有氣勢的名字,叫什麽‘雨荷塘’,讓別人聽了還都以為夏雨荷把家從大明湖搬到了我們水湖呢。”

於潛潛抬高了八度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仍可以聽得分外清楚。她說的水湖,指的就是蘇杭園裏的那片人工湖。當初蘇杭各處的所有名字都是學校征集學生的意見後才定的,而關於人工湖,當年學生們取得更是五花八門。最後有個學生說,叫水湖最好,大俗即大雅,抓住了湖的本質特點。不知蘇園林和當時的在校師生們是怎麽想的,最後竟然都點頭同意了。

於是,蘇州有太湖,杭州有西湖,他們蘇杭從此就有了一個水湖。

其實,如果剛剛他們仔細看簡介就會知道,體育館之所以稱為雨荷塘,是因為場館的空中俯瞰圖很像一個蓮花寶座。所以蘇園林才又在館前開辟了一處荷塘,為了與體育場相稱,還費盡心機的想出了“枯荷聽雨”的寓意。

“搞什麽,”趙蔚來罵罵咧咧地又一次從體育館走了出來,“怎麽到處都沒有下一條線索啊。去年挖沙坑,今年總不能也把這個水池撈幹吧?”

高行止嘻哈笑道:“來哥,你都快成你祖宗趙子龍了,七進七出體育館。”

“就是嘛,”高仰止也說,“不就是門上麵有個攝像頭嗎,瞧你老是揣著個兜在下麵逛悠,想搶誰鏡頭啊?”

“啊?”趙蔚來抬頭,這才發現門廊正上方確實是有個監控器。忽然間,他心中一陣激動,得意地笑了。

拜他們所賜,這回,他終於第一個發現了玄機。

這時候,如果監控室的老師們沒有開小差兒,就會看到這樣一個奇異的場景。在其中一個監控畫麵上,一個個大大小小方方扁扁的腦袋整齊劃一地朝鏡頭望著。當然,他們看得卻不是鏡頭。

原來,對應著後麵橫匾上“雨橫風狂”四個大字,門廊頂的房梁上,四根細絲分別懸吊著四個紙卷。

“哎呀,光把裏麵檢查了一圈,誰知道現線索居然在這兒……”高仰止道。

“太可惡了!”於潛潛也瞪著半空中的紙卷,憤憤地道,“我剛剛就看到了,但是根本沒有注意!我還以為這兒本來就這個樣子呢!”

“真沒科技含量。”蘇東蔓也悶悶地說,“我剛剛還在想呢,不能放得這麽明顯吧。而且旁邊根本沒人管它,隻有我傻乎乎地抬頭看,所以就……”

趙蔚來瞪她:“甭管怎麽說,反正這是我發現的。”

“對對對,您老發現的!”蘇東蔓扔給他一個白眼,“那還不趕緊把它們弄下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邀功行賞,再不動手當心被別人搶先了!”

似是為了驗證她的話,蘇東蔓剛說完,人群中忽又兩人縱身一躍,分別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兩個紙卷,隨著一個漂亮的空翻,雙雙穩穩落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驚呼,紛紛鼓起掌來。

“哇,動作好帥……他們是誰啊?”於潛潛瞪大眼睛,感歎。

“那個女生你之前見過的,就是端朝的槐山公主青君颯;那男生是我說的那個結拜兄弟,端朝溫平侯杜鼇的徒弟和義子,浥落塵。”監控室裏,何煦掃了一眼屏幕,對吳垠解釋著。

這時,畫麵上出現了一陣騷亂。蘇園林皺皺眉,開大了音量。幾人聽了一會兒,終於知道,原來是新生們都爭著搶著要看那紙卷,搞得像起義一般。過了一會兒,有個男生站了出來,不知說了什麽讓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

然後,那男生說著:“時間緊迫,現在已經快九點了,如果大家傳閱一遍,怕是時間早就過了——”

“那就隻讓他們看?”有人不服氣地喊。

“老師不是說了嗎,要團結,我們應該一起看一起想辦法!”

“對!我們有知情權!”

眼看著場麵又要亂起來,那男生忙大聲壓過去:“但相比之下,線索是他們拿到的,他們至少有優先權!”

“你又是誰?你又有什麽資格說話?那也不是你拿到的!”有人大喊。

“我是四班的趙蔚來——”

聽到這兒,蘇園林轉頭看了身後一眼,新生的年級主任立刻記下了這個學生。

“對,那不是我拿到的,”趙蔚來正色道,“但我和大家一樣也沒有看過!剛剛同學們說了,我們要團結,共同思考當然是團結。但此時此刻,大家少安毋躁,耐心等待,不要爭搶更是一種團結!”

裏裏外外的學生們交頭接耳一片議論,但都沒有再吵鬧。

蘇園林讚許地點點頭。“有點領導者的風範。”

“您很有為師者的眼光。”何煦緊接著拍馬屁道。

蘇園林橫了他一眼。“不然你們放心把弟子千裏迢迢地送到我這來嗎?還是你們星族最有統治者的頭腦。”

兩人正在互相拍馬,吳垠又湊了過來:“你在那些紙上到底寫了什麽?”

大屏幕上,四張寫著線索的紙被投影儀放大,隻見上麵分別標著“一”“二”“三”“四”,每張紙上還都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數字。

此時,趙蔚來和和蘇東蔓正分別在體育場內的看台前指揮著新生,讓他們按照紙上所標的數字分別坐到看台相應號碼的座位上。而主席台後的辦公室中,雙胞胎兄弟正摸索著操縱那些電子設備,拍下學生們對號入座後的圖像,試圖找出那些數字中隱含的信息。

最悠閑的怕是浥落塵和青君颯了,兩人正靠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你確定那些數字不是密碼指的是座位?”高仰止歎口氣,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他們按那些數字坐上去後,好像也看不出什麽線索。”

“我傾向於它們指座位。“高行止說,“因為這樣可以讓所有人參與進來,體現老師們一直強調的合作……不過這樣太抽象,不容易辨認。或許我們可以用電腦把看台的照片加工一下,說不定就能看出點什麽了。”

好在高行止喜歡攝影,在圖像處理方麵還算熟練,當大屏幕上的畫麵突然轉換,由那幾張密碼紙換成四張處理過的照片時,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