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萬界修改曆史係統

第230章 籌劃

“錢糧,永遠都是不夠用的。”

對於陳然這話,鄭居中表示讚同“的確如此,國朝無論收了多少稅賦,永遠都不夠用。”

當然不夠用了,上上下下有機會的人都在伸手撈,沒機會的人都在爭取機會撈。

這麽多人一起撈,就算賦稅是大海裏無盡的魚群,也得被撈個幹淨!

“正因如此。”陳然輕言“我等之責就是將這些稅賦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好!”

鄭居中撫掌讚歎“子厚,你果真是有大才。單單是這份為國為民的心思,多少朝中諸公都不如你。”

“淮西的財貨,荊襄的糧食得盡快送去東南前線。”陳然不動聲色“財貨錢糧充足,前線兵馬方內盡快平定叛亂。”

“的確如此。”鄭居中捋須“不過為何要先行運來開封府再轉運東南,何不直接運去東南?”

“相公說笑了。”陳然笑言“這其中緣由,相公自是知曉。”

當然知曉了,大宋這兒就是這個規矩,有什麽好東西都得先弄到開封府來。

至於為何要先行弄到開封府來,一方麵是大宋傳統的‘強幹弱枝’。

還有一方麵就是大家都知道,卻是不好名言之事。

東西來了開封府,讓眾人過一遍手,漂沒到大家滿意了,剩下的方才能送去需要的地方。

若是直接從當地轉運,上上下下沒了下手撈一筆的機會,那必然是都給你找麻煩設置障礙。

畢竟是阻礙人家發財了,豈能容你!

鄭居中讚歎的,就是陳然明明隻是個臨時工,卻是能知曉這些內幕詳情,這就是本事啊。

“此事本相已經知曉。”

心中已經有了決斷的鄭居中,伸手端起了茶碗“本相當與蔡相言語此事。”

到了相公這個高位,話自然是不能說滿的。

看似模棱兩可,實際上已經應允了此事,否則也不會說要去與蔡京討論這件事情。

調動錢糧來東京城,大家一起分一分這種事情,蔡京自然不會拒絕。

有了蔡京這位宰相與鄭居中這位樞密使的同意,這件事情基本上就注定能成。

陳然明白這些,起身拱手告辭。

出了門,他抬頭望了眼陽光明媚的天空“等到這批錢糧抵達,就該動手了。”

與想象之中,大規模貨運依靠無數的馬車與民夫不同,宋時的船運非常發達,大規模的物資運送,其實都是以河運為主。

汴梁城外就有運河,碼頭上常年白帆如雲,來自全國各地的船隻運送海量的各類物資送達此地。

沒有起重機與集裝箱的時代裏,貨物的裝卸運輸,全靠人力扛包。

汴梁城外的碼頭,是全天下最繁忙的碼頭。

這裏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扛包工,靠著出售體力換取溫飽。

而這些扛包工裏,大部分都是實實在在的大宋禁軍。

沒錯了,本該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的禁軍漢子們,此時卻是穿著麻衣,咬牙扛著一袋袋一包包一箱箱貨物,成為了扛包工。

至於緣由,自然是朝廷發放的錢糧不足以養家糊口,隻能是自己出來做工,養活自己與家小。

碼頭附近的一間茶社內,一群剛剛下工的禁軍,聚集在這裏喝著茶閑聊。

“前些時日,城外的革左營裏,來了一大批的京東兵馬。”

既是閑聊,自是有人挑起話頭“我去看過,你們是不知道啊,那些京東兵馬居然日日操練!嘿!”

“革左營房?那不是出征江南的人馬留下的營地嗎?怎麽被京東的兵給占了。京東兵怎麽跑咱們汴梁城來了?”

“左右不過是相公們調遣來的,當是用來填補空缺。”

“日日操練又如何,在這迷人眼的汴梁城,要不了多久也就廢了。”

“.”

閑聊之時,幾個橫眉冷目,滿臉橫肉的壯漢走了進來“諸位下工了?那就交吧。”

禁軍們的麵色難看起來,可卻是一個個的起身,拿出銅板交給這些壯漢。

東京城這兒商貿發達,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霸主。

像是打漁的有漁霸,收糞的有糞霸,這碼頭扛包的自然也是有包霸。

隻要是在碼頭上扛包,就得繳納份利錢。

沒人敢不給,不給的話,輕則痛揍一頓,重則打傷打殘乃至於一命嗚呼!

禁軍們不是沒想過聯合起來對抗,可人家是有靠山的。

聽聞是自家妹子給某位朝中大佬的衙內做了外室,一張片子遞入開封府,自有衙役將鬧事的禁軍捉拿。

吃過幾次虧後,就無人敢於反抗了。

畢竟都是升鬥小民,還有家室需要養活啊。

“不夠。”當禁軍們交份子錢的時候,幾個壯漢卻是冷臉以對“盧衙內最近看上了個行院的小娘,從今天開始每人每天多交十文錢。”

“什麽?!”此言一出,軍士們當即震驚。

他們辛辛苦苦的抗大包,累死累活的一天也不過賺上數十文罷了。

原本就要交十多文的份子錢,現在又要多交十文錢,當然不肯了。

麵對禁軍們的不滿,幾個壯漢冷笑連連,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的刺青“嚷嚷什麽?誰敢不交,要麽打斷手腳,要麽去開封府戴枷,自己挑!”

這些行業一霸各自都有靠山,手下也養著一群廝殺漢。堪稱是黑白通吃。

不交錢?整的你家破人亡!

禁軍們都很憤怒,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

茶社內的氣氛逐漸窒息之時,門口處卻是傳來了清亮的聲音“好狗不擋道,滾開。”

眾人齊齊望過去,幾個氣度不凡的漢子不知何時來到了茶社門口。

帶隊的包霸壯漢打量著來人,上前兩步“幹什麽的,這裏可是.”

‘砰!’陳然懶得聽他廢話,直接一腳將其踹飛出數丈之遠。

他的力氣之大,這一腳下去,壯漢直接撲在了地上**抽搐。

沒等剩下的幾個壯漢回過神,跟著來的武鬆等人已然是直接衝過去,三下五除二的就將這些打手放翻在地。

陳然環視茶社內的一眾禁軍“我是樞密院計議陳然,爾等乃禁軍軍士,緣何為此等醃臢之徒所欺淩?”

陳然出手相助,一眾禁軍自然是心存感激的。

有人出頭回應“好叫陳計議知曉,這些人背後可是通著天呐,我等招惹不起。”

“通著天?”這話說的陳然笑了起來“怎麽,他們都是張百忍的小舅子?”

“是盧衙內!”禁軍們連聲歎氣“人家一張片子就能將我等鎖入開封府”

“什麽狗屁盧衙內,不過是城門官的破落戶。還開封府的片子,不就是跟開封府的一個推官有點交易而已。”

陳然來之前,早就將詳細情況調查清楚“爾等聽好了,從今以後碼頭上的事情全部歸我管!以後的份錢,全部定為一天五文錢!”

“這筆錢我不拿,全部存在公中,誰家有人生病受傷,紅白之事的時候拿出來用。”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我知道你們現在不相信,不過沒關係。最遲今天晚上,那個狗屁城門官盧睿就得倒黴。我隻需爾等將此事傳知所有在碼頭上求活的禁軍即可。”

陳然的目的有兩個,一個自然是拿下南熏門的城門官。

還有一個,就是收攏碼頭上這成千上萬的禁軍!

有著二百多萬人口的龐大汴梁城,隻依靠自己帶來的上萬人馬是難以控製的。

陳然的目光,早就放在了空有數十萬的規模,卻缺乏組織的禁軍身上。

不僅僅是碼頭這兒。

其餘城內各處有大批禁軍從事的行業,都安排有人手去收攏。

因為碼頭這兒人最多,事情最重要,陳然這才親自來辦。

曆史上的汴梁城禁軍的戰鬥力極差,差到了十幾個金人騎兵,就能驅趕成千上萬的禁軍崩潰逃亡。

空有數十萬之多的規模,卻是成為了笑話。

這事陳然能理解。

就現在禁軍們過的這等豬狗不如的生活,換做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上戰場去給趙宋官家賣命,甚至就連臨陣發三矢都不幹!

這等情況,與明末的明軍是何其的相似。

經曆過明末的陳然,自是清楚的知道,一旦給這些禁軍足糧足餉,充足的訓練與裝備外加應有的尊重,他們立馬就會爆發出強橫的戰鬥力來。

哪怕是幾十萬頭齊心協力的豬,去衝擊金人的軍陣也能撞死不少金人。

更何況是幾十萬有了拚死之心的軍士!

“爾等帶路。”陳然招呼諸位禁軍“先把碼頭上的這些走狗都給掃了!”

想要讓人信服,展示實力是必須的。

眼見著禁軍們麵露為難之色,陳然淡淡而笑“諸位莫要擔憂,我在西府鄭相公麵前,也是能遞得上話。”

這話徹底打消了禁軍的疑慮,當即就有人出頭,引著陳然等人去尋包霸們的打手。

一通暴打之下,名望與事兒也是在碼頭扛包的禁軍群體裏,迅速傳遞出去。

南熏門的城門官盧睿,穿著絲綢華服在家裏享用美食。

他家是祖上傳下來的將門,南熏門的抽稅以及碼頭禁軍們的孝敬,讓他們家過著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至於說去南熏門值守什麽的,不好意思,除非是之前童貫出征那般大事兒,否則的話,他一年都去不了兩次。

身上早已不披掛甲胄,改為穿著綾羅綢緞。

手中早已不拿刀槍,改為握著美妾的小手。

如此美滋滋的日子被狼狽跑進來的盧衙內打斷了。

“爹啊~~~”

“哼。”望著狼狽不堪的兒子,盧睿鬆開了美妾的小手,冷眼以對“你這廝,不在外麵鬼混,回家來作甚?”

“爹啊~~~”盧衙內哭泣不止“咱們家在碼頭上的生意,被人給奪走了~~~”

“什麽?”盧睿大驚失色,猛然起身“怎麽可能?!”

碼頭上的那些禁軍苦力,每天都給他貢獻大批的財貨。

雖然這些財貨大部分都要上繳給靠山們,可留在手中的也足夠他們家榮華富貴了。

現在生意被奪了,這怎麽能行。

聽完盧衙內的哭訴,盧睿當即準備出門去尋靠山幫忙。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門,就已經有樞密院的人主動找上門來。

“盧睿!你的事發了!”